“那边可能有人盯着，车过去太显眼。”他往路两边扫了一眼，左边是一片枯黄的田地，右边是一排落光了叶子的杨树，路上没有车，也没有人，“走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沿着路边走，赵建国的步子很快，阿姒几乎是小跑着跟，走了大概两公里，前面的路拐了一个弯，弯道旁边是一片拆了一半的厂房，墙倒了一半，砖头散了一地，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，锈成红褐色。

    赵建国正要拐过弯道，头顶传来一阵风声，很轻，但很快。

    他浑身的汗毛竖起来了，身体比脑子先动，往旁边一扑，顺势推了阿姒一把，阿姒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，一把刀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劈下来，刀刃砍在柏油路面上，擦出一串火星，火星子在灰扑扑的路面上跳了一下就灭了。

    赵建国在地上滚了一圈翻身站起来，仓促间回头看去，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人，四十岁左右，脸很窄，颧骨高，眉毛稀，眼睛细长，嘴角往下撇着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手里握着一把刀，不长，刃口弯弯的，刀柄缠着黑色的绳子。赵建国没见过这种刀，但他见过握这种刀的人，电视上，新闻里，那些在边界线上被截住的，从海上漂过来的，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，手里攥着这种弯刀，不要命地往上冲。

    岛上的？

    他心里一沉，这些人不是宋德明上线临时找来的打手，是专门请来的，对方知道他是武者，知道他会打，所以请了能打的人来对付他，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。

    “赵建国？”那人开口了，声音很平，带着一点卷舌的口音，像是在确认货物对不对版。

    赵建国没说话，把破甲匕首从聚宝盆里取出来握在右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那人往前走了一步，步子不大，但速度很快，他天眼全开，捕捉对方的动作轨迹，右肩下沉，刀从下往上撩，目标是他的腹部，这一下又快又刁，角度很窄，他侧身让开，刀刃擦着衣服过去，嘶啦一声，衣服下摆被划开一道口子，凉风灌进来，他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，没来得及还手，那人的刀已经收回去了，手腕一翻，第二刀从上往下劈，直奔他肩膀，他抬匕首去格，刀刃撞在一起，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只有一声闷响，那人手里的刀没有断，稳稳地压在他匕首上，力气大得他手腕发麻。

    破甲匕首削铁如泥，这把刀居然扛住了。

    赵建国心里一凛，这人手里的刀不是普通货色，这人本身也不是普通货色，比他之前交过手的任何人都快。

    那人手腕一转，刀刃顺着他的匕首往下滑，切向他手指，赵建国急忙撤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脚后跟踩到一块碎砖，趔趄了一下，还没站稳，那人的第三刀已经到了，横着扫过来，速度快得他天眼都差点跟不上，他往后仰，刀锋从他下巴前面扫过去，带起的风刮得他皮肤发紧，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，再慢半拍，这一刀就划在他脖子上了。

    前面又冲出来两个人，一个提着棍子，一个空手，从厂房后面绕出来，后面也有动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三个人从路边的杨树后面窜出来，把退路堵死了，前后加起来，足足七八个人，围上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心往下沉，这些人不是来抓他的，是来杀他的，连退路都封死了，不给他留一点活路。

    阿姒从地上爬起来，退到赵建国旁边，袖子里的瓷瓶已经攥在手上了，她把塞子拔开，指尖上趴着一只黑壳虫子，翅膀振动，嗡的一声飞出去，扑向最近的那个人的脸。那人挥刀砍过来，刀刃劈在虫子上，虫子被劈成两半，掉在地上，那人愣了一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睛盯着阿姒的袖子，手里的刀举在胸前。

    那个窄脸男人又扑上来了，刀尖直刺赵建国喉咙，赵建国侧身，破甲匕首反手一挥，削向他手腕，那人收刀后退，脚下一转，从侧面切进来，刀锋横着拉向他肋下，他来不及转身，硬挨了一下，刀尖划开外套和里面的衣服，在皮肉上拖了一道口子，血渗出来，疼得他吸了一口冷气，牙齿咬得咯嘣响。咬着牙，一拳砸向那人面门，那人偏头躲开，脚下一滑，退出去两步，站在三米开外，刀横在身前，盯着他。

    那几个人围上来了，提棍子的从左边砸下来，他侧身让开，破甲匕首反手一挥，棍子断成两截，前半截飞出去，砸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，那人叫了一声，往旁边歪了一下。

    空手的那个从右边贴上来，一掌拍向他肋下，他来不及转身，硬挨了一下，肋骨一阵钝痛，闷哼一声，反手一拳砸在那人脸上，那人鼻血喷出来，捂着脸往后退。

    后面三个人已经冲上来了，赵建国天眼全开，三个人动作慢下来，每一个拳脚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，他左躲右闪，破甲匕首在手里转，专往对方武器上招呼，一把砍刀迎上来，刀刃碰到破甲匕首的刃口，断成两截，刀柄还在那人手里握着，刀刃已经飞出去插进土里，那人愣了一下，他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，对方单膝跪地，抱着腿叫。

    五个人倒了三个，还有三个站着，但没人敢往上冲了，他喘着气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血从肩膀和小臂的伤口往外涌，顺着手指往下滴。

    那个窄脸男人一直在外围游走，在等机会，等赵建国露出破绽。

    赵建国知道，自己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，那人的刀太快，太准，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来，不留余地，他躲得过第一刀躲不过第二刀，躲得过第二刀躲不过第三刀，再这么拖下去，迟早会死在刀下。

    他本来不想用暴血心经，后遗症太重，但现在看来不用不行了。

    暴血心经全力运转，精血在体内烧起来，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来，像滚水浇在冰面上，嘶嘶地响，真气暴涨，眼睛泛红，皮肤发烫，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。

    窄脸男人看见他的变化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刀尖微微往上挑，脚下一蹬，扑上来了，这一次不是一刀，是连续三刀，上劈、下撩、横扫，一气呵成，快得赵建国天眼都看得吃力，第一刀躲过去了，第二刀擦着他肋下过去，第三刀他没躲开，刀尖划在他小臂上，皮肉翻开，血涌出来，顺着手指往下淌，破甲匕首差点脱手，他咬着牙攥住，往后退，那人跟上来，刀尖直指他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