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终于,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,却极力维持那份将死之人的沉静。 他声音嘶哑地开口: “陛下这么说我……” “我不做辩解。” 沈铁崖闭了闭眼,像是在与某种命运彻底决裂。 随后,他再度抬起头,神色沉稳,语气平静得反常: “陛下要杀,要刮……” “请便吧。”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竟带着一种悲壮的坦然—— 仿佛一个真正视死如归的将军。 雪落在他肩上、眉间、发丝里。 他跪姿稳固,像是让北境三十年的风雪再一次把他埋葬。 城门前无数军士心脏狠狠一颤。 赵烈更是喉咙一紧,眼眶再次泛红: “沈主帅……” 沈铁崖却没有看他。 他只盯着萧宁,一动不动。 像是在等待皇帝落下最终的一刀。 …… 萧宁看着他。 那一刻,萧宁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的笑。 不是愤怒。 不是欣赏。 更不是感慨。 ——是一种将虚伪当场揭开的冷笑。 他轻轻摇头,像是看见了一场拙劣又可悲的伪装。 “不做辩解?” 萧宁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温柔问询。 可落在每个人耳中,却锋利得像刀斩铁块。 “沈铁崖,你知道你这句话——最可笑在哪里吗?” 沈铁崖眉头微动,却依旧沉默。 萧宁眼神压下,声音冷冽: “不是你不做辩解。” “而是——你根本没有什么能拿来辩解的。” 火光映照在萧宁的侧脸,将他双眸中的冷意照得深不可测。 “你替自己说得越多——” “你那点掩藏不住的罪,就越清晰。” “你刚才那一套苦情戏……” 萧宁微微前倾,轻声道: “你以为我会信吗?” 沈铁崖的呼吸短暂地紊乱了一瞬。 ——被看穿了。 萧宁嗤笑一声。 “你这么想死,是吗?” 沈铁崖身体绷紧,却努力维持着伪装出的“决然”: “陛下若要臣死,臣绝无怨——” 话还没说完。 萧宁已经抬手,从一名侍卫手里抽出了一把制式长刀。 刀刃在火光下反射出森冷的银光。 寒意逼人。 萧宁单手握刀,刀尖拖在雪地上,发出轻柔却令人心悸的摩擦声。 一步步—— 向沈铁崖走去。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。 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上。 赵烈猛地往前几步,跪倒在萧宁面前: “陛下!!求您息怒——”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、惶恐、悲痛。 “沈主帅……沈主帅不是这样的人!不是!陛下不了解他——” 另一名军士也跪下: “陛下!沈主帅虽然有错,但他对兄弟们真的从未——” “陛下!误会,他一定有苦衷——” “陛下饶命!!求您饶他一条命!!!” “沈主帅绝不会……绝不会眼睁睁看兄弟死的!”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。 跪倒一大片。 哭声、哀声、呼喊声交叠在一起。 然而—— 萧宁眼中毫无波动。 仿佛这些话,与他无关。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。 长刀举起。 寒光如弧。 锋芒落下的一瞬—— 所有人都惊叫出声: “陛下!!!” “沈主帅!!!” “不要——!!!” 赵烈更是猛地闭上眼,嘶吼得声带都要裂开: “沈主帅!!!” 那一刀砍下。 带着决绝、带着皇威、带着杀伐冷意。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。 这一刻,整个平阳城门口像是死了一遍。 然而—— 就在所有人觉得沈铁崖必死无疑的刹那。 “——陛下别杀我!!!别杀我!!!” 一声惊恐万分、撕裂喉咙的惨叫,直接响彻整座平阳城。 不是什么慷慨赴死的吼声。 不是视死如归的悲壮。 不是铁骨铮铮的大将之风。 ——而是赤裸裸的惊恐。 ——是惧死。 ——是求生。 ——是彻底崩溃的哀嚎。 所有人猛地睁开眼。 下一秒,他们看见了—— 沈铁崖整个人猛地抱着自己的头,像被吓破胆的野兽一样跪趴在雪地里。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。 额头磕在雪里,声音颤得快要说不出完整句子: “陛下别杀我!!!” “别杀!!!” “臣……臣知道大疆的秘密!!!” “我知道!” “我全说!!!” “我什么都说!!!” “陛下饶命!!!” “饶命啊啊!!!” 他的声音尖锐,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。 哪还有半分刚才视死如归的沉稳? 哪还有半分苦情、深情、悲壮? 哪还有半分英雄气? 所有跪着的军士…… 全都呆住。 彻底呆住。 他们看见的不是他们心中的主帅。 不是北境三十年的铁血将军。 而是一个被戳破伪装的—— 彻头彻尾的胆小鬼。 一个真真正正的伪君子。 原形毕露。 沈铁崖的声音继续在雪地里凄厉尖叫: “陛下!!!” “我不想死!!!” “我真的不想死!!!” “我说!我全说!!!” “只要您饶我——我什么都说!!!” 他跪趴在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 周围的军士脸色全部僵住。 那一刻—— 他们心中某个信念彻底碎了。 碎得粉碎。 风雪不停地往前吹着,将沈铁崖趴在地上的姿势照得清清楚楚。 凄惨、狼狈、可笑、可鄙。 就像一个活生生的讽刺。 整个平阳城……在这一瞬间,再次陷入前所未有的死寂。 ——没有人再替沈铁崖求情。 没人发出声音。 没人哭。 没人敢再相信。 所有人盯着沈铁崖,眼中的震惊、失望、痛苦、愤怒……一层层叠起。 而萧宁站在火光之中。 高大、冷峻、锋芒如同利刃。 他俯视着沈铁崖跪地求命的样子。 眼中没有动容。 第(2/3)页